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的困境与对策
作者:阙明坤#耿菊萍#雷承波
原发刊:《高校教育管理》 2021-1
复印期刊:《教育学文摘》 2021-02
2020年5月,教育部颁布《关于加快推进独立学院转设工作的实施方案》,提出独立学院“能转快转、能转尽转”,要求“到2020年末,各独立学院全部制定转设工作方案,同时推动一批独立学院实现转设”。从已完成转设的独立学院来看,绝大多数是民营资本投资举办的民有民办型独立学院,只有浙江大学城市学院等10多所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为公办本科高校。如何破解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难题,将直接关系到独立学院转设政策的落实以及我国高等教育的整体布局。 一、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的发展沿革与办学模式 1.发展沿革 20世纪90年代初期,随着国家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深化教育体制改革,部分公立高校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尝试引入社会资本来办学。1988年,华侨大学仰恩学院的创办可以视作公有民办二级学院的萌芽。1993年,天津师范大学国际女子学院成立,这是公办高校举办民营二级学院的自发探索和有益尝试。1996年,四川师范大学与民营企业联合举办四川师范大学电影电视学院,为国有民办二级学院的诞生积累了经验。1998年,公有民办二级学院东南大学中大学院(后更名为东南大学成贤学院)正式成立,由此拉开了我国公办高校举办国有民办二级学院的序幕。此后,国有民办二级学院迅速在江浙一带崛起。 2.办学模式 据统计,全国约有119所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占独立学院总数的46.30%。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的办学模式根据办学主体的差异可分为以下五大类型。公办高校独自举办模式是由公办普通本科院校利用自身资源在校内独自举办二级学院,举办者只有公办高校一方,是典型意义上的“校中校”。公办高校与校办企业合作模式的独立学院多是由公办高校利用校办企业等内部资源创办,在形式上有合作举办方。公办高校与教育基金会合作模式的独立学院是由公办高校利用自身成立的大学教育发展基金会等公办资源创办,没有引入实质性投资者。公办高校与地方政府合作模式是由公办高校与高等教育资源匮乏但经济发达的地方政府合作创办。公办高校与国有企业合作模式是由公办高校与地方国有企业共同创办。 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是我国独立学院中的一种特殊类型,它是公办高校资源“溢出效应”的产物,与举办高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二、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面临的困境 1.相关主体利益纠纷激烈 一是母体高校不愿转设。大多数母体高校并不想独立学院过早剥离,希望继续从独立学院拿到可观的经济收益,转设后意味着丧失了举办独立学院的机会、放弃巨额收益,因此其对转设采取了观望拖延态度。二是合作举办方追求利益最大化。为了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合作举办方想要摆脱母体高校的控制,但在终止合作协议等问题上可能与母体高校存在分歧,客观上增加了转设难度。三是教师对转设存在顾虑。转设后,教师的社会身份、教学方式、福利待遇等方面都将面临不确定性。教师对独立学院转设存在一定的顾虑、恐慌和抗拒心理。四是学生不认同转设。独立学院转设后其名牌大学光环将会褪去,部分学生担心转设后学校的社会认可度降低,对自己未来发展不利。 2.办学条件难以达到转设标准 一是自有产权土地不足。许多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使用的房屋、校舍是以母体高校名义取得的,属于国有资产,无法落户到独立学院名下,否则就是国有资产流失。校园占地面积500亩以上的指标是独立学院转设为普通本科高校的必备条件,但高额土地价格成为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的最大掣肘因素,特别是在一些寸土寸金的地区获得学校所需的土地绝非易事。二是自有教师队伍严重短缺。许多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教师队伍建设成分多元,包括自有教师、母体高校聘任教师、短期兼职教师等多种类型,自有专任教师数量不足,生师比不达标。三是仪器设备、图书条件薄弱。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走的是“依附发展”之路,其在人、财、物等方面依附于母体高校,教学资源严重不足。这也在客观上制约了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的转设。 3.政策梗阻与法律冲突并存 一是转设政策落地存在地方保护主义。一些地方在执行转设政策时慢作为、不作为,导致出现象征性、选择性执行和政策梗阻,政策实施与政策初衷相背离。二是民办教育相关法律与政策为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带来新的挑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修订草案)(征求意见稿)》规定,公办学校举办的民办学校不得登记为营利性学校。教育部转设政策规定,没有社会投资方的“校中校”型独立学院如转设为民办高校,必须选择非营利性,“不得以任何方式将举办权转让给其他社会组织和个人”。在此背景下,相关高校缺乏转设动力,对转设政策采取变通、拖延甚至抵制的态度。 4.缺乏独立自主办学主体地位 首先,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紧紧依附于公办高校,虽然资产属于国有,但是根据教育部26号令,所有独立学院被列入“民办高等教育”范围。由于配套政策缺失,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似公似民”又“非民非公”的身份使其无法真正享有与普通民办本科高校同等的办学主体地位。 其次,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虽然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但是董事会成员是由母体高校党委书记、校长以及重要职能部门负责人担任,重大事项的决策需公办高校党委研究同意。董事会往往形同虚设,职能难以发挥,院长也难以自主开展工作。 最后,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仅仅依赖于学费收入,筹资渠道不畅;每年需向母体高校缴纳大量管理费,失血严重;教师队伍建设滞后,产教融合开展不够深入;许多学校尚未探索出一条成熟的应用型人才培养道路,如此导致其后续发展乏力,难以支撑良性发展。 三、破解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困境的对策 1.健全机制,化解利益纠纷 要破解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中存在的诸多问题,必须注重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形成转设合力。一是完善省级政府统筹协调机制。二是健全师生合法权益保障机制。三是健全转设风险预警防范机制。 2.改善办学条件,促进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 为达到本科高校设置标准,推动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顺利转设,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需要有针对性地改善自身办学条件,借助政府部门等的支持重点解决制约转设的校园占地面积不足和自有专任教师队伍建设乏力等问题。 3.创新转设路径,促进政策落地 一是探索独立学院与高职院校合并转设之路。二是探索将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转设为基金会、国有企业举办的非营利性民办高校。三是探索转设为无举办者的公有民办本科高校。四是转设为普通公办本科高校。五是转设为公办高校的内部二级机构。 4.落实办学主体地位,增强独立自主办学能力 一是健全独立学院领导管理体制机制。二是进一步理顺公办高校与独立学院的关系。三是在独立学院转设后应鼓励母体高校继续给予扶持。 总之,平稳推进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依法转设,既需要国家层面的顶层设计、统一领导;又需要省级政府发挥教育统筹权,强力推进,破除行政部门利益掣肘;还需要公办高校落实主体责任,兼顾高等教育综合改革大局,推动国有民办型独立学院走出一条适宜的转设之路。